第16章 坏了 害人害己,(2 / 2)

番薯扎根地下发现营养丰富,跟久旱逢甘霖似的,亩产高达千斤。

挖的时候一个个放在地里不显眼,帮忙拉番薯的村民拉了一车又一车,来回二十车还没拉完,在附近犁地的都急得跑过来,询问他到底种了几亩。

谢景抬手一指:“都在这儿。”

“最多三亩半啊。可是我咋觉得你才拉一半?咱就算一车一百斤,亩产——”

七八百斤?

向来亩产不曾过五十斤的人瞬间变脸。

挖番薯累得晕头转向的村民们听到此话意识到这一点,齐刷刷变脸,转向谢景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。

谢景一脸茫然:“有这么多吗?”

“有!”

前一刻还浑身无力的谢大郎爆喝一声。

谢景被他吓一跳,佯装震惊:“这么多?”

“你不知道?”

众人齐声问道。

谢景一脸无辜地摇摇头,“不知道啊。”

谢大郎:“送你番薯的人呢?”

“他又不是番邦人。”谢景说得理直气壮。

众人愣了一瞬,反应过来便信以为真。

无论是谁在战场上缴获了物资,都想不起来问俘虏怎么种,亩产多少。

众人忽然有些慌乱,不知如何是好,突然有人说:“找里正。”

里正和他儿子在地里头砸大块的土坷垃,因为谢景的犁犁的深,直接耙耙不碎。里正的妻子儿媳和孙子孙女在谢景这里。他大孙子爬起来就说:“我去喊阿翁。”

里正得知谢景的番薯亩产七八百斤,连走带跑,草鞋都掉了。里正的儿子跟在后头给他捡鞋,殊不知自个的神色跟他爹一般无二。

爷俩先后到谢景跟前,顾不上缓口气就问:“当真七八百斤?”

谢景点头。

里正二话不说:“我去上报朝廷。”

谢景点点头,故意说:“可以。朝廷把番薯拉走,给每个村子都分点,明年——”

“不成!”

方阿婆打断谢景,拉住里正。

张杨里的老老小小意识到一件事,朝廷出面很有可能把他们的番薯全拉走。

虽然那李渊看着比他表兄隋炀帝杨广好一些,可隋炀帝以前也是个好的,后来不还是变了。

李渊要是再变,他们还要不要活啊。

今年春险些饿死的几户人家难得默契十足,起身拦住里正的去路。

里正停下,打眼一瞧,不是面黄肌瘦的孩子,就是风烛残年、一辈子没吃过一顿饱饭的老人。

三十岁正值壮年的汉子瘦骨嶙峋,二十多岁的小娘子面无血色。

里正叹了一口气:“不上报。老天要怪就怪我一个!”

谢景: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怪你干啥?换做旁人,也是先紧着自个村的人。”

里正终于反应过来:“那你方才——”

“我也没说错吧?你上报的结果只有一个,咱们村三十多户人,朝廷最多给咱们留四百斤。”谢景道,“也不一定有赏钱。毕竟是从战场上捡的。照理说应当上交。但一家种十来斤,不一定能撑过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啊。”

谢大郎忍不住问:“五郎,你意思多分——”

谢景打断:“我说过每家十来斤跟朝廷不一样。你们没得种,我有啊。等我的番薯藤长出来,乡亲们是不是可以掐叶子蒸着吃或者煮汤?长大了是不是可以剪掉种到地里?皇家的番薯长大了,你敢去剪番薯藤?”

谢大郎恍然大悟。

谢景:“我答应给大伙儿十多斤,是考虑到番薯窖藏几个月可能会坏掉很多,怕答应给你们太多拿不出来。这是番薯,我不懂,朝廷有人懂吗?要是被他们窖藏坏了,明年是不是来拉咱们的?倘若被皇帝的亲戚昧下,李渊不舍得得罪亲戚,会不会把他留给咱们的三四百斤收走?”

众人前些年见多了横征暴敛的贪官污吏,谢景的这番言辞并非杞人忧天。

谢景担心的也不是贪官,而是贪得无厌良田千顷的所谓世家!

李渊那个性子,什么崔、卢、郑、王一撺掇,他哪还记得宛如草芥的百姓。

张姓老人感叹:“过几年安稳日子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。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,眼里啥时候有过咱们?想当皇帝,要人打仗,想起咱们来了。”

谢大郎使劲点着头附和:“五郎说得对!”

方阿婆转向丈夫:“谁也别说。亲戚要是过不下去,咱们就送点番薯叶,说是自家种的野菜。”

百户的张杨里如今只剩三十多户,里正不希望再有人饿死,“听大伙儿的。明年收上来之前谁也不说!”

谢景:“收吧。”

里正想起一点,转向谢景,“你小子不会想起来就煮几个吧?”

经他提醒,众人想起他的性子。

上个月他就吃掉几个。

众人齐刷刷转向谢景,以至于没有发现小六一脸心虚。先前他还仰着头听,此刻耷拉着脑袋蹲下去玩土。

谢景:“我把小的破皮的挑出来放我家院中,留着我慢慢吃,可以吧?小的留作种子明年也长不大,这点常识不用我多说吧?”

里正:“反正这个收上来,我也没啥事,隔三差五就去看看。”

谢景白了他一眼:“我隔三差五挖开地窖拿番薯,不怕番薯冻坏?你们没得种,我明年不也是没得种?害人害己,我脑子被驴踢了?”

里正严重怀疑谢景骂他脑子被驴踢了,看在番薯的份上,不跟他计较。

谢大郎:“里正,只要五郎答应的,啥时候说话不算话?”

众人仔细寻思一番,这小子跟滚刀肉似的,性子不好,嘴巴又毒,但他真没干过言而无信的事。

谢景:“这么不放心我,那我现在把番薯分了。一家十五斤。”

众人赶忙拒绝。

那么一点番薯如何窖藏储存啊。

谢景瞪一眼众人:“愣着干啥?太阳落山了!”

太阳还没落山,但番薯还没窖藏,众人想着天黑前收好,赶忙分工合作。
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谢景的三亩地被清理的干干净净,连个番薯叶都见不着。

谢景心说,蝗虫过境也比不了啊。

但也出现一个问题,谢景的地窖放不下那么多番薯。

里正:“五郎——”

“闭嘴吧。我就是在路中间挖坑,也不会把番薯放你家。”谢景指着两个地窖中间的空地,正好对着大门,“大哥,挖!”

谢大郎手里有铁锹,挖番薯用的,闻言立刻开挖。

谢景把装满番薯的地窖盖上。

村里也有老人懂地窖,打量一圈,忍不住称赞谢景的地窖挖的好,明年开春最多坏一成。兴许可以全部保住。

有些村民担心谢景连地都犁不明白,挖的地窖会不会天一冷就扛不住。听闻此话,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。

最后一个番薯入窖,谢景叫人把番薯藤都放院中靠近正房的地方,晒干后他直接堆到屋里。

里正:“放地窖上面得了。”

谢景:“地窖里头太热,番薯不怕是吧?一个个都是铁做的?”

里正噎得有口难言。

方阿婆:“少说两句。咱家以前藏萝卜,你都怕捂坏,换个不一样的,你就忘了?”

谢景的几个邻居笑着附和:“您还是少说几句吧。别看你白头发比五郎多,不一定有他懂得多。”

谢景抬抬手:“都出去,我关门。打今儿起,这个院门不再打开啊。”

正对着院门有个“坟”,万一落入过路人眼中,定会谣言四起。

村里人没想到这些,但他们不希望外人稀奇,便称赞谢景做得对。

谢景:“我大哥会养猪骟猪,我也教过他糟猪食,想要养猪都去找他。”

里正问他干啥去。

“犁地耙地种小麦!”谢景白了他一眼,“你的地耙好,我种小麦的地还没犁!”

里正决定从此刻起就是个哑巴。

等着用谢景家犁的村民看向谢景欲言又止。

谢景似笑非笑地通他们对视。

那几个村民确定说也是白说,便决定谢景白天用,他们晚上用。

谢景叫里正帮他撒粪,用了四天犁十亩地——种番薯的那片地,他就把小六放在耙上开始耙地。地耙好,仍未下雨,谢景也不再犁地。

一场小雨过后,谢景种下去十亩小麦。村民不再用他的犁,谢景上午犁地,下午耙地。直到小年地变硬了,谢景还剩十亩地。

小年第二日,里正看到谢景坐在门外晒太阳,走到跟前问:“八十亩地,你种得完吗?”

谢景摇摇头:“放在那儿。往后想种就不用收拾,用耙过一遍就成了。”仰头看着他,“啥事啊?”

里正转身蹲到他身边,“你教我们养猪的法子,跟谁学的啊?”

谢景:“跟养马养骡子的。咋了?你家猪不长?”

“就是长啊。”里正左右看看,跟做贼似的,“我家的地多,收上来不少黄豆。你给我留了黄豆种,我不用自个留了,这些日子隔三差五做几块豆腐,用泡豆子的水和豆渣喂猪。还有那些白菜叶子,萝卜啥的。我咋感觉猪一天一个样啊?”

谢大郎走过来问谢景要不要进城买几个猪头趁着过年赚点钱。

“坏了!”

谢景跳起来。

里正吓一跳:“咋了?”

谢景:“我我把尉——于四忘得一干二净!”

作者有话说:

明天上推荐,按照千字收益排榜,晚上十点更新。我尽量多写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