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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

白日宣淫, 并不在林翠的接受范围。

有些事应该只属于黑夜。

不待林翠回应,腰间手掌收力,只一瞬的功夫, 林翠已被男人抱坐在身上。

隔着薄薄的布料, 林翠羞得睁大双眼, 双手紧紧撑在男人结实的手臂, 低低的嗓音中掺杂着一丝颤抖:“这是白天!”

天都还没黑呢...怎么能...

“白天怎么了?”

万峰想明白了,与其刻意保持距离以断绝失控感, 不如多多练习, 相信次数多了,自己便能适应, 加以控制。

生长在七十年代的林翠在这档子事仍旧保守,大白日宣淫实在令人羞耻:“白天不能做这种事的, 还是夜里吧。”

“不是想让我的身体热起来嘛。”万峰坚定决心, 熟能生巧,手掌紧紧箍在妻子纤细的腰间, 被妻子挣扎着要离开蹭动的动作激得双目赤红。

低沉的嗓音像是被烈酒浸润过, 酥酥麻麻响在林翠耳畔:“你坐上来就可以了。”

林翠使出浑身解数, 也捂不热万峰的手掌, 却轻而易举将万峰的身体点燃。

万峰的身体似乎又格外容易热起来, 男人的体温渐渐变化, 一改往常的冰凉,变得滚烫、炽热。

冬日昼短夜长,自白昼到暮色来袭,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之际,林翠双腿发软,自万峰身上下来时, 险些跌倒在地。

幸得男人反应灵敏,动作迅速,一把捞在腰间,这才避免了林翠和土地亲密接触。

脸蛋红扑扑的,还带着热意,林翠的身子也热了起来,自双腿到心口,一路热到了头发丝,汗涔涔的发丝黏连在额头,被男人一手轻轻抚动。

男人似乎心情不错,将染着热意的掌心贴在她的脸颊:“现在不冷了。”

“我去洗澡了,谁管你冷还是热。”林翠羞得脚趾蜷缩,默默在鞋里不安地动了动,躲去能不被打扰的一亩三分地冷静冷静。

自己竟然真的和丈夫在大白天胡闹...林翠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绯红,逃也似的遁走。

家里用板材搭出的偏房窄小,用来洗澡冲凉倒是再好不过。

滚烫的热水搀上井中打上的凉水变得温度适宜,浴室内热气腾起,烟雾缭绕,林翠冲洗着身子,听到外面灶房传来叮叮咚咚的动静,等擦着头发往外去,一眼看见正在煮面的男人。

万峰赤裸着上半身,一条略显松垮的长裤系在腰间,正认真专注地用筷子搅弄着铁锅里的细面条。

食色,性也。

尽管同男人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,此刻瞥见男人精壮的上半身,林翠仍是心头一动,短暂地原谅了这一下午的胡闹。自己丈夫身材高大,赏心悦目。

两个海碗依次倒入酱油、油辣子,再各舀一勺猪油与葱花,细白的面条很快在碗中染成赤红。

忙了半个下午,林翠饿狠了,胃口大开地吃完一整碗面条,当天夜里早早睡下补觉。

经过这么一遭,林翠再不敢给丈夫取暖,接下来几日,红星生产队家家户户准备过除夕的年夜饭时,宋春花和向玉芬同林翠一块儿提前备好烧菜,打量着寒冬腊月的,女婿竟然穿着单薄的衬衫在外面干活,忍不住提醒:“翠翠,你也不说说姑爷?这天多冷啊,哪能这么穿。”

吃过亏的林翠摇头:“娘,年轻人火气旺,随他去吧,万峰身体可棒着呢,冻不坏的。”

“你啊,哪有这么说自己男人的。”宋春花早前还担心闺女嫁个这样的大高个会不会受委屈,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想了。

不过,这样也好,总比被自己男人欺负好。

如今这年头就是,宁肯自己欺负人,也别被人欺负。

万峰耳力敏锐,在院子里忙活的时候听到妻子和丈母娘的对话,没怎么放在心上,可到夜里睡觉时便觉出不妥。

自己冰冰凉凉的手朝妻子的方向贴去,以往这个动作总会是被妻子回以亲近,细嫩的脸蛋贴靠到自己掌心,接着便是整个人钻入自己怀中。

可如今的妻子变了,一把按住自己的手,甚至界限分明地要和自己分被子睡。

“你身上太冷了,可别把我冻生病了,咱们还是一人一床被子吧。”林翠用被子将自己裹成蚕蛹似的,仅露出一双漂亮的杏眼,眨巴眨巴看向男人,“喏,你的被子在那儿。”

天气炎热的时候,丈夫是冰冰凉凉的移动冷气,如今天寒地冻,谁能受得了睡在冷气旁。

林翠深觉自己大气又善良,就这样也没将丈夫赶下床,还给他一场厚实的新棉被。

万峰看着床上多出的一床棉被:“...”

冬日深夜愈发寒凉,没有暖气的南方农村封闭的室内似乎更加冻手冻脚,万峰直挺挺躺在床板上,享受着一人一被,心口却奇异地感觉到了几丝凉意。

身旁的妻子已然熟睡,裹着厚实的棉被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蛋,万峰盯视良久,终于伸出手靠近,放轻动作将妻子揽入怀中...

以往熟练的动作遭遇滑铁卢,睡梦中的妻子不再似夏日时爱往自己怀里钻,此刻竟然是迷迷糊糊一脚蹬在自己腿上,双手更是挣扎着离开,一个翻身往墙边靠去,仅仅留给自己一个无情的背影。

口中不时嘟囔着:“好冷。”

一夜好眠的林翠醒来后又将自己裹成粽子,年底分粮时分了最多钞票的林福贵给闺女买了件厚实的棉袄,红底格纹漂亮又时髦,是镇上百货大楼的货。

过年就得穿新衣裳,林翠在除夕这天打扮得漂亮又精神,歪头编着两条麻花辫,同丈夫抱怨昨夜的噩梦:“我昨晚睡得好好的做梦了,梦里有头浑身冒着寒气的熊朝我扑过来,给我冷得不行,我手脚并用才挣脱开逃跑了...”

万峰:“...”

以往还算捧场的丈夫露出怪异的表情,没有接话。

林翠并不在意,叮嘱着丈夫也穿上新衣裳,两人一道出发回娘家吃团圆的年夜饭。

辛苦忙碌一整年,林家于这一年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四方桌前几乎快坐不下这么多人,添了凳子挤挤凑凑,圆满团聚。

方瑾慧下乡半年正逢春节正是愁绪漫天的时候,其他知青多半是在知青点抱团取暖,打打牙祭,自己则来到对象家中热闹。

“小方,随便吃啊,就拿这儿当自己家,甭客气。”宋春花热情招呼二儿子的对象,就怕人姑娘哪天看不上自己儿子,拼命使眼色让儿子好好表现招待。

“谢谢春花婶儿。”方瑾慧家中人员众多,一家八口祖孙三代挤在城里二十五平的职工宿舍里,二十岁的方瑾慧没有自己的床没有自己的屋,只能和大哥大嫂的两个孩子共睡一张床。

上头的大哥,下头的小弟都比方瑾慧受爷奶和父母的喜爱与重视,这次知青下乡,大哥有临时工工作,自己和双胞胎弟弟都没有工作,被街道办点名要求下乡,舍不得小儿子下乡受苦,家里人商议后让双胞胎弟弟得了母亲让出的钢铁厂正式工职位,方瑾慧找不到僧多粥少的工作岗位,只得下乡。

林家热情欢乐,方瑾慧喜欢这里,竟然是胜过自家。

林威担心对象脸皮薄,一顿饭的功夫始终关心夹菜,林家人见怪不怪,脸上都挂着笑意,林祥同样为妻子儿子夹菜,就连往日不善言辞的林福贵也特意夹着肥颤颤的烧肉给媳妇儿:“春花儿,今年你可是辛苦了,多吃肉,现在翠翠找到好归宿,老二也有了对象,你可以少操点心了。”

宋春花嗔男人一眼:“你少装模作样的。”

林福贵二两黄汤下肚,一时不知害臊,趁着微醺酒劲凑到媳妇儿跟前,一把揽着宋春花肩膀,往人脸上亲了一口。

“我装什么样了,都是心里话。”

“哎呀,干啥呢!你不害臊我还害臊!”宋春花笑得花枝乱颤,一把将人推开,目光扫过一帮孩子,一个个倒是识趣,或转头看向别处,或埋头吃菜。

就林翠给万峰夹上块烧鸡入碗的同时打趣爹娘:“娘,我们可什么都没看见,您二老随便亲。”

饭桌上欢声笑语一片,万峰渐渐察觉不对劲,不论是老丈人和丈母娘,大哥大嫂亦或是二哥和他对象,都是男人在给女人夹菜。

轮到自己和妻子,则是妻子一个劲儿给自己夹菜,肉菜几乎快堆成一座小山。

“你多吃点。”林翠可没劲头再替丈夫将身体暖起来,不过,他身体如此兴许需要补补了,有没有可能丈夫看似强壮,其实很虚弱呢?

村里落下病根的女人多体寒,万峰也如此体寒,确实该补补身体。

吃过年夜饭,一大家子在屋里生着火盆取暖守岁,村里没电视,乌漆嘛黑的夜晚难得奢侈得亮着煤油灯,大伙儿磕着瓜子吃着花生,含着甜甜的糖,将过去一年的酸甜苦辣嚼碎了反复琢磨。

......